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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炮厂务工致失明 86万元赔偿款何时能到位?
来源:湖南政协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4-10-21

10月13日早上, 徐瑞芳(左一) 一家人从按摩店出发, 准备去醴陵市查看案件进展情况。 

  眼睛瞎了,仲裁赢了。赔偿何时能到位 ?
  
  ◆文/图 本报记者 彭英杰
  
  10月13日早上6点,来不及吃早饭,56岁的徐瑞芳腋下夹着一包材料,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2岁多的孙子,在妻子的搀扶下出了家门。他们要赶去醴陵市人民法院。早点到,可以多跑几个单位,这样他的案子兴许能早点了结。
  
  两年前,徐瑞芳在醴陵市一家烟花鞭炮厂从事亮珠造粒工作,因甲醇中毒导致失明。之后,经过两年多的艰辛维权,他终于盼来了醴陵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决定:烟花鞭炮厂一次性支付徐瑞芳各项工伤补偿待遇合计860285.9元。但烟花厂老板熊三林至今找不到人,而且其房产已被法院冻结两次,法院强制执行仍面临困难。
  
  失明两年来,徐瑞芳到长沙、株洲、醴陵跑了无数次,他只希望得到应有的合理赔偿。
  
  为了治疗和维权,他的一家已经背负20多万元的债务,儿子、儿媳也被迫外出打工还债,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据不完全统计,在浏阳,与徐瑞芳有相同遭遇的工人有20多位,他们都面临索赔无门和家庭破碎的境地。(详见湘声报5月31日报道《壮年失明??一群被甲醛改变的男人》)
  
  维权仍在继续。
    
  被甲醛击碎的幸福
  
  浏阳市太平桥镇合盛村离公路不远处,有一栋较新的两层欧式楼房,这是徐瑞芳的家,房子是在5年前花了近20万元修建的。
  
  房子里最值钱的是一台早已发黄,布满灰尘的电脑。这台电脑是徐瑞芳的儿子从废品站要过来作为摆设的。“家里的电视机、沙发、洗衣机、空调,这些值钱的东西去年都卖掉了。”徐瑞芳说。
  
  两年前,徐家喜事连连,不仅乔迁新居,儿媳妇也进了门,原本一家人过着幸福的日子。如今,房子里只剩下徐瑞芳78岁的老父亲在守候,墙上的几个“喜”字依稀可见曾经的热闹。
  
  因为修房子和娶媳妇,徐瑞芳借了些外债。他原想在烟花厂再干一年,还清债就不做了。“那时儿媳妇已经怀孕,马上可以抱孙子了,欠的钱也快还清了,我觉得好日子快要来了。”回想起这些,徐瑞芳心酸不已。
  
  烟花爆竹作为浏阳市的特色产业闻名于世,当地的制作技术也是一流。全国各地的烟花鞭炮厂都希望请浏阳籍工人,待遇相对较高,徐瑞芳也因此受益。
  
  2011年3月,徐瑞芳进入醴陵市祥林出口烟花鞭炮厂从事亮珠工作,月工资在4000元以上。按照这个收入,他一年后就可以还清债务。
  
  亮珠,是在烟花燃放时能发出各种色彩光亮的药珠。制造亮珠一般选用的溶剂分为水类和酒精类。由于水做的亮珠难干,业内普遍采用酒精类。酒精类分为甲醇和乙醇,两者均为无色有酒精气味的液体,肉眼难以分辨。但乙醇无毒,甲醇有毒,被列入危险化学品。
  
  亮珠工序一般由3个人配合完成,一个配药员,一个筛选工,还有一个使用溶剂喷雾器的人员,后者也是这三道工序中唯一直接接触亮珠溶剂的。
  
  “用溶剂喷雾器是个技术活,一般一个烟花厂里只有一个人干。”徐瑞芳曾经为此颇为自豪。
  
  这项技术活需要拿起气动溶剂喷雾器不断地对着生产线上的亮珠喷,喷出去的气体会反弹回来。“只看到气团在眼前打转。”徐瑞芳说,他在厂里平均每天工作10个小时,每天要用掉150斤溶剂。
  
  2012年11月16日,在烟花鞭炮厂工作了一年半的徐瑞芳,出现胸闷、气促、视力模糊等不良症状,随后双眼彻底失明。“突然之间什么都看不到了,太可怕了。”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徐瑞芳仍心有余悸。
  
  在寻求治疗的过程中,徐瑞芳先后被浏阳市中医院以及长沙相关医院诊断为工业酒精甲醇中毒。
  
  徐瑞芳曾经拿所在烟花鞭炮厂所用的溶剂,前往长沙市疾病防疫控制中心化验,检验结果为甲醇含量高达96%。而误饮4毫升以上的甲醛就会出现中毒症状,超过10毫升将导致失明,30毫升甚至会引发死亡。
  
  “甲醛中毒失明,目前在医学上是治不好的。”徐瑞芳说。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两年来,只要听说哪里有好的眼科医生,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徐瑞芳都会去试试,希望奇迹发生。
  
  得来不易的裁决书
  
  “为节约成本,厂家违规使用甲醇,导致工人失明,应该得到合理的赔偿。”秉着这样的信念,失明后的徐瑞芳开始马不停蹄地奔波各地维权。
  
  2013年春节前夕,徐瑞芳在儿子的陪同下,到祥林出口烟花鞭炮厂找老板熊三林讨说法,希望给一个合理的赔偿。经过多次沟通交涉,均以无凭无据遭到了拒绝。
  
  随后,徐瑞芳写了一份诉讼书,状告该烟花鞭炮厂,但诉讼没有被受理,法院工作人员告诉他,他的遭遇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建议他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和工伤认定,再通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
  
  然而获取相关证据的过程中,徐瑞芳多次碰壁。拿着烟花厂的材料样本到醴陵市疾病防疫控制中心化验,却被告知应该到株洲市去做;去了株洲,又说要在醴陵做。来回折腾了好多次,均无结果。
  
  此时,徐瑞芳认识了有同样遭遇的钟志寿,他已经通过相关程序,获得了一定的赔偿。在钟志寿的指引下,徐瑞芳来到长沙做职业病诊断。
  
  职业病诊断需要三方到场采样封存,再把样品拿到疾控中心化验。也就是说,这需要老板熊三林的配合。徐瑞芳不得不打电话恳求熊三林,希望协助完成。“刚开始他根本不答应,我打了很多次电话,说了好久才答应。”徐瑞芳说。
  
  2013年2月,徐瑞芳在长沙拿到了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证明他是在烟花鞭炮厂接触甲醇导致的失明。
  
  拿到职业病诊断书之后,顾不上休息,第二天徐瑞芳又来到醴陵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希望做工伤认定,但遭到局里工作人员的拒绝,理由是要先到株洲市疾病防疫控制中心重新做职业病诊断。
  
  当天,为了赶在下午上班时间赶到株洲,徐瑞芳和儿子顾不上吃中饭,便奔赴株洲。但株洲市疾病防疫控制中心认为,在长沙所做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合法、有效,不需要重新再做,他们只得又跑回醴陵申请做职业病诊断。
  
  为了申请工伤认定,两个月里,徐瑞芳到醴陵市跑了多次,然而相关部门迟迟不下结论。
  
  在维权的过程中,徐瑞芳也遭受到种种责难。“一次在一个单位,工作人员说,你一个瞎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嘛;还有一次,我在一个单位门口问一个部门在哪里,对方指着相反的方向,有意让我找不着。”徐瑞芳说,这样的经历他已经习惯了。
  
  多次奔走无果后,徐瑞芳找到了当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建议他走法律程序。
  
  在律师的帮助下,经过半年的努力,2013年9月,徐瑞芳拿到了“认定工伤决定书”。
  
  2014年4月,徐瑞芳书面向醴陵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请求依法裁决,案件随后被受理。
  
  开庭裁决当天,被申请人熊三林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最后经过仲裁决定:“被申请人醴陵市祥林出口烟花鞭炮厂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徐瑞芳各项工伤补偿待遇合计860285.9元。”
  
  “拿到裁决书时,他哭了好久,要我多读几遍给他听。”徐瑞芳的妻子告诉湘声报记者。
  
  这份裁决书在报纸上公布后,被申请人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该裁决随即产生法律效力。
  
  法院执行难到位
  
  在拿到劳动仲裁裁决书之前,徐瑞芳还可以联系到老板熊三林,从刚开始的配合,到推托,最后连电话也无法打通。他曾多次去烟花厂、熊三林家里找人,均没有找到,这才意识到,老板跑了。
  
  找不到老板,唯一的索赔办法就是对熊三林的资产进行处理。8月25日,徐瑞芳向醴陵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获得法院受理。
  
  当时可以查明的资产是烟花鞭炮厂,徐瑞芳希望以此来做抵押,获得赔偿。
  
  但根据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显示,该烟花鞭炮厂的法人代表是熊三林,投资80万元。而据醴陵市人民法院的调查发现,该厂的法人代表是当地的一位村支书邓日成,是通过租赁形式给熊三林办厂的,其厂房所有权并不是熊三林。
  
  “熊三林就是个骗子。”邓日成说,熊三林早就不在这里开厂了,还用高利贷的形式,套取了当地老百姓一百多万元钱跑了。
  
  醴陵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工作人员介绍,很有可能是熊三林提供了虚假资料注册,是否投资了80万元,具体要到工商部门找到企业登记注册的原始资料,才能确定该厂的财产是否属于熊三林。
  
  另一项事实已经查明,熊三林在浏阳市有一处房产,已经先后被两家法院冻结过。
  
  近日,湘声报记者与徐瑞芳以及其妻子、女儿一起来到了事发的烟花鞭炮厂所在地,发现那里正在进行道路硬化。据邓日成介绍,这里已经租赁给茶油公司。
  
  “烟花厂的所有权还没有明确,应该不能做其他用途。”徐瑞芳担心法院强制执行又会产生新的矛盾。
  
  为此,当天下午4点,他们又赶到醴陵市政法委,希望政法委能催促法院尽快办理案件。
  
  希望社会关注
  
  虽然法院还没给出最终的执行结果,但徐瑞芳却感到很悲观。“现在厂子所有权分不清楚,没法处理;有房产,但是已经冻结了两次,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分到10多万元的赔偿,这个只能弥补我的维权花费。”徐瑞芳说。
  
  “赢了官司输了钱”,用这句话来形容徐瑞芳的困境再合适不过。两年来的维权,不仅令他身心受到严重摧残,花费也不少,加上治疗眼睛的费用,让这个原本负债的家庭变得更加沉重。
  
  为减轻家庭负担,今年特地去学了盲人按摩的徐瑞芳借了5万元,在浏阳市开了一家盲人按摩店。但店面开张几个月以来,生意一直很差,无法经营下去。
  
  徐瑞芳的妻子是小学老师,为了照顾丈夫和孙子,已提前退休。一边是家里的老人放心不下,一边是失明的丈夫和年幼的孙子需要照顾,她每天奔波在市区和村里两头。
  
  “我也害了我的儿子、孙子。”每当提到儿子,徐瑞芳都会特别难过。
  
  之前,儿子每天带着徐瑞芳到处奔走维权,但一年多后,他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原本外向开朗的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今年5月,儿子和儿媳妇外出打工。半年来,他们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打工,过得怎么样。”说到这里,徐瑞芳眼泪满眶。
  
  “大家都跟着我吃苦,是我害了大家。”徐瑞芳很多次都有想死的念头,但因为赔偿问题没有解决,他又不甘心。“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家人会过得更加困难。”
  
  每逢过节,是徐瑞芳最难过的日子。这两年过年,家里再也没有买爆竹庆祝。今年中秋节,祖孙三人在按摩店里孤单度过。
  
  失明后,徐瑞芳曾多次向村委会递交低保申请书,但因为他有一栋楼房和一儿一女不合规定。
  
  而与徐瑞芳一样的受害者罗业清,因为失明,经常遭到妻子的打骂和孩子的冷落,已经一年多不敢回家;钟志寿的妻子也在今年年初跑掉再也没有回来……相比他们,徐瑞芳还是幸福的。
  
  今年5月,湘声报曾报道过徐瑞芳、钟志寿等20多位壮年男子因烟花厂违规使用工业甲醛,导致工人中毒失明的事件,引起了很大社会反响。当地官员来到徐瑞芳家里慰问,并送来了慰问金。当时,徐瑞芳正在申请劳动仲裁,因为媒体的呼吁,他的案件很快有了着落,这些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半年时间过去,这些受害者,除了一位买了工伤保险,获得78万元赔偿,其他受害者均索赔无门。
  
  面对重重困难,徐瑞芳希望媒体和社会继续关注、帮助他们。
  
  10月16日,醴陵市人民法院要求徐瑞芳去配合做一个资产冻结,他们必须在上午9点赶到醴陵市。早上6点,徐瑞芳的妻子收拾好材料,带上孙子和徐瑞芳,再次出了门。虽然不知道能否拿到赔偿,但他们说:“我们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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